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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枝里捌号|唐吟方

2019-10-22 07:13:37

今年八月中旬,一家杂志邀请我去福州参加一项活动。我住在荣成文化中心三坊七巷公巷聚春园驿站,这是一家从老房子改建而来的酒店。这是清代嘉庆二十五年进士兼山东代省长杨陈清的故居,吴士将军也曾在此居住。福州的朋友说,这座住宅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。我只觉得这座有点沧桑的中国古宅,有着现代酒店所没有的宁静。这与我安静不安的性格很相配。然而,它过去的历史似乎适合我在闲暇时冥想和做白日梦。

那天我们从平潭回来。晚上,傅兄弟当了主人。他和一群新老朋友在文如广场9号品尝正宗的闽菜。喝了一点酒后,我们已经醉了。同一行业的一个正在拍卖的朋友说,陈子奋的故居(1898-1976)就在附近。你想去那里喝茶吗?

一位朋友提到的陈子奋故居——刻在陈子奋字画上的“知止书店”,是他晚年的住所。

我从十几岁就认识陈子奋了。我早些时候买了他的速写花卉书,后来我也买了他的篆刻收藏品并藏了起来。听说他的故居不远,我很兴奋。我先回答了。我和陈不在同一时间和空间。后来者能做的就是追踪前人,看看他住在哪里。

陈子奋的故居在桂芝,在三坊七巷南端的安泰河边。从文儒巷步行到那里不到十分钟。大门面向水和狭窄的小巷。大门的顶部标有“桂枝八号”。墙上没有标志。如果我不认识带路的人,恐怕我找不到。

桂枝8现在是一个茶馆。门的墙壁被打扫干净了。走过院子,迎接我的大厅看起来很壮观。中间是一张长桌子,由各种茶具和盆景组成。它优雅宜人。我暗暗吃惊,福州真是个大城市,一个画家有这么好的生活环境,难怪陈子奋一生创作了这么多好作品。

十几个人坐下来,空荡荡的大厅突然拥挤起来。茶水服务员给我们沏茶,新老朋友手里拿着茶杯开始聊天。

我有点不耐烦,请自己喝茶。我只是坐下来,然后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。很奇怪,我没有找到陈子奋工作室的任何踪迹。我很怀疑。既然这是一位著名画家的故居,为什么一点痕迹也没有?!就在这时,一个朋友卢伟峰到了。他是福州文学史上一部著名的活字典。迫不及待地等他坐下来喝茶,连忙问道:为什么在陈子奋的故居里没有他的踪迹?冯大哥的回答:陈子奋只占领了其中一个。那时,有四五个家庭住在这里。我刚刚意识到一个艺术家当时怎么会住这么大的房子。原来,除了艺术家的身份之外,陈子奋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,只有狭窄的空间。

书法家兼画家陈子奋先生

冯大哥带我穿过大厅,跨过高高的门槛,来到右边的最后一个房间。我进来的时候只有大约10平方米。它朝南,但窗外只有一个狭窄的庭院和一堵高墙。冯伟向我描述了他推门进来时访问陈子奋的情景。房间最里面的墙上有一张床。桌子在床边。画画时,陈先生坐在床上,面对着窗户。房间里有橱柜和杂物...虽然拥挤,但当时来自文艺界的名人,如龚易立、沈金寿、吴韦雪和谢耿毅经常访问覃逸。年轻一代林建、方宗贵和陈楚良也来邀请易建联教书。我的眼睛立刻显示出一个凌乱拥挤的空间,墙壁剥落,还有烟雾的痕迹。墙壁之间的空间挂着主人的画和文字,房间里的气味不是很好...这是一个集工作室、客厅和客厅于一体的房间。烹饪在南窗外的狭窄庭院里进行。杂物堆积如山,是人们的公共空间...与此同时,远在上海的著名画家,如邵岩、张大壮、来楚生、潘军诺等人的生活条件并不令人满意。绘画桌既是餐桌又是书桌...在这样拥挤的环境中,那一代画家悠闲地写作,许多优秀的作品都来自这样破旧的房间。

许多年前,一位上海艺术史学家跟我开玩笑说,今天的三流和四流画家比吴昌硕的好。他们的生活是如此美好,但他们无法达到当年三四等画家的水平。

站在陈子奋小屋前,我感到有点难过和酸酸的。历史总是这样,以一种短暂的方式对待不同时空的人。蒲华与妓女相邻,王一婷有自己的大别墅“紫苑”...绘画的历史忽略了他们生活的所有细节,不管他们的等级和出身如何,只以一种直率的态度看待他们和他们的艺术。

陈子奋晚年住在贵州,这在很大程度上与其子女有关。据说他唯一的儿子和他断绝了联系。在我们眼里,这位著名的艺术家只是一个孩子中脾气特别的老人。他的后代不在乎他们面前的老人是不是艺术史学家。他们的眼睛无法通过现实触及历史。我们都是世界上的人,永远无法摆脱现实生活的干扰。

我们面前的陈子奋故居装饰得非常漂亮。明亮的灯光发出柔和的光,崭新的桌椅,陈氏桌上优雅的茶具和精致的盆景,花上的绿菖蒲赏心悦目。灯光下粉刷的墙壁很温暖。一遍又一遍地看,只有挂在左右墙上的四幅陈子奋花鸟的屏幕复制品提醒人们,这个狭小的空间与陈子奋有关。

那天晚上,我的朋友吴昌刚写了一首关于桂枝茶的诗:

顾湘的夜晚很黑。

仍然有许多闲散的客人。

多年来,墙砖应该保持不变。

只觉得新鲜空气不寻常。

历史轻轻翻过那一页。充满烟花的凌乱嘈杂的空间,现在是一代画家陈子奋曾经居住的地方。

2019年8月24日,北京蓝旗英社区

作者:唐银芳主编:吴东坤